Titel: After All, I Love You.
Auther: 月汐流 Ristine
State: END
Pairing: Sirius/Severus
Rating: NC-17
Warning: Death Violence

Summary: Sirius Black在1995年的神秘事物司之战后存活了下来。
他认为自己和Severus Snape的人生终究是平行线。
对峙、瞪视、恶语中伤。

一切的改变,都发生在那瓶阴错阳差的迷情剂出现的日子。
从此,感情被修改,心灵被改变,一点一点,两个生命开始交叠。
然而迷情剂并不能使服用的人产生爱情,时间一过,只是幻象。
然而它却改变了许多,爱和恨,纠缠与羁绊,樊篱的冲撞和矛盾挣扎。

原来这一切都是宿命,他们是敌人,也是爱人。



Nine


没有人预料到,12月28日会下暴风雪。

枝桠被折断,远处的山脉传来风咆哮而过的声音,风雪包裹着雪花捶打着窗户。麻瓜电视台里滚动播放着不宜出行的新闻。

格里莫广场12号的炉火烧得很旺,然而屋内的人似乎并不觉得暖和。Sirius Black把身体陷在扶手椅里,脸色阴沉,似乎是得了冬季抑郁症。

“需要我再说一遍么?”Remus Lupin站在他面前,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我他妈的怎么想到跟鼻涕精一起行动。”而且还是在阿兹卡班。Sirius连眼皮都没抬。

“够了。”门突然嘭的一声开了,Moody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门厅,后面跟着Tonks、Kingsley和其他几个凤凰社成员。“组是早就分好了的,任务也一样,不容许改来改去。如果你不乐意这样的安排,你可以选择不去。”

“都准备好了吗?”Remus趁在Sirius发表任何评价之前问道。

“是的。”Tonks兴奋的点着头。“我能把营救顺序和狱区号码全部背下来。”

“很好,Nymphadora小姐。”Moody将魔眼转向她所在的方向。“这不是郊游,控制点情绪,否则你会惹乱子。还有,你的头发。”听到后半句,Tonks用手摸向自己的头发,它们已经变得东倒西歪。“哦,该死的暴风雪。”

“Snape出发了?” Moody又将双目直视Remus。

Sirius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Severus已经去和食死徒会合了,他说如果出了乱子他能胜任Voldemort的询问。”

Moody皱眉,“他这么跟你说?”

“是,他今早很早就来了,把隐形药水交给我,然后就留了这么一句话就出发了。”Remus看了一眼腕表。“我们也该走了,Sirius——”他把隐形衣的盒子扔给Sirius,后者不情愿的接过,打开,抚摩着银亮色的物质。然后抬眼看着Remus将隐形药水发给每一个人。然后他又将脸转向自己。“披上吧,别忘了,在G6区和Snape会合。”

“哗啦”一声,斗篷被抖开,Sirius Black消失了。

“各位好运。”Reums将药水一饮而尽。



风雪和隐形衣增加了飞行的难度,当Sirius站在阿兹卡班的G区前面时,他感觉自己的手和脚都已经麻木。他仰起脸,迎着风,看着面前这高耸的黑色多边形建筑时,不自觉的在内心颤抖——原来,过了这些年之后,还是会害怕。他努力的唤醒自己的双腿,促使他们向着G6迈去——G6区,重犯区。

远远的,Sirius似乎看到了什么,闪着银色——是守护神。空气中,除了风声,还有尖叫,哭泣——Sirius知道那是麻瓜出身的巫师被奉献给了摄魂怪。他在隐形衣下面紧紧握住魔杖。盯着空中盘旋着的腐烂身躯黑色斗篷,胃里发出不舒服的声音。他努力的不去看这幅景象。

然后他看见Severus Snape。他站在摄魂怪前——距离它们最近,被自己的守护神缠绕着,混乱中,Sirius分辨不清那守护神是什么。他只能看到Snape黑色的袍子被风吹得在半空中翻来卷去,似乎他的身躯立刻就要被吹得折断一样。在他身后,站着其他的食死徒,Sirius可以听到Bellatrix Lestrange在歇斯底里的笑声随着风灌进耳郭。

Sirius变形,轻声慢步的来到Snape的身旁,抬起前爪,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膝盖。Snape没有一点被惊吓到的意思,但Sirius知道他感觉到了。片刻后,Snape俯下身来。

“其他人呢?”Sirius听见Snape用低沉的鼻音问道。

“已经在他们该在的地方了。”Sirius答到,感觉到自己的脖子突然被往前一拽——仿佛是一只看不见的项圈被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看见Snape的手指轻微的缠绕了几下,知道他将魔法绳子的另一端拴在了手腕上。

由于彼此看不到对方,分到一组的成员都要用魔法绳子将手腕系起来,这是开会的时候已经商议好的,只是Sirius没有想到,Snape变出来的竟然是一个项圈,竟然拴到了自己脖子上。该死的鼻涕精。Sirius在内心厌恶的吼叫,但却不敢做出什么动作。

然后Snape又默默的站起身,Sirius赶紧回忆着:第一个对象,G6区,03-B02号:Avery。

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G6区的入口,在看到红色烟雾的时候感觉到电流穿过自己的心脏。要进去了。要进到那个地方了。他调整呼吸,听见Snape开始对自己的堂姐说话,声音却异样的平静。

“Lestrange,按计划从B区开始,你们先走,我在这里掩盖一下尸体。”他瞥了一眼不再动弹的巫师们。

Bellatrix用鼻孔轻哼,然后便幻影移形了。

Sirius看了一眼Snape,便转身进入了漆黑的甬道。

这里已经没有几个活着的看守,长桌后的椅子显然已经空了很长时间。Snape被Sirius拽着前行,他的第一次阿兹卡班之游。他苦涩的想着。随即,Sirius转了个弯。

周围几乎是全黑的,又不能点亮魔杖暴露位置,Snape用了好久才渐渐适应这里的光线,但当他看清这里的一切时,他便开始后悔——甬道的两边,歪七扭八的坐落着牢房。那些看似并不坚固的栅栏,Snape知道,那是被施过特殊魔法的物品,不可从里面被摧毁。在那些栅栏之后,闪现——抑或是,漂浮着,那些呆滞的眼睛。每一个囚犯的身体似乎都和这个牢房融合了。分辨不出哪些是轮廓,哪些是牢房中肮脏的污垢。

“啊——!”尖叫声扑面而来,Snape一个趔趄,感到身前的Sirius也停止了行走。尖叫声似乎是从牢房中传出来的。“啊!我是世界之王——我是世界之王!哈哈哈哈!……”疯狂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他知道,又一个人完全的丧失了神智。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能通过绳索感觉到Sirius在颤抖,他在恐惧么?Snape情不自禁的想着,却立刻为自己对Black的担心感到愤怒。

在甬道的尽头,他看到了这个疯狂大笑的人,他浑身是血,但却仍继续冲撞着牢门。“放我出去——我要统治世界!——”他退后,用身体抵着墙根,努力的向栅栏冲过去。

一声巨响,随即周围安静了下来,那个人的身躯缓缓的倒下,汩汩的鲜血从他周身涌出。Snape知道,过不了多久,这里的各种生物就会帮助这个人腐烂,挥发,最后只剩白骨。

周围的囚犯都扒在栅栏上看着,眼神里多了一丝绝望,Snape只想快些离开。

03-B02号:Avery。

Sirius在木牌前停下。轻轻抖动绳子,Snape掏出魔杖,发射出暗红色的烟雾,在看到附近的拐角处也喷出红色烟雾之后,他然后伸出手,在栅栏上轻敲。

“Severus!”也许是Snape的形态特点分明,牢房中蜷缩的身影瞬间站起,Avery冲到牢房前面,抓住栅栏。“是你么Severus?你来救我了?哦!My Lord!他派你来救我了对么?”

“看来你还没丧失神智。”Snape冷淡的说。Imperio。他在心里默念,面前食死徒的双眼立刻变得空洞而没有光泽。Snape将牢门炸开。“出来。”他说。Avery僵硬的走了出来。

“喝下去。”Snape从兜里掏出隐形药水。盯着面前的食死徒的轮廓一点一点变浅,最后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Severus。”Kingsley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跟他拴在一起的是Remus。带他出去。Sirius看到Snape用唇语说道。片刻,他看到G6区的出口拐角放出红色烟雾,同时感觉到Snape拽了拽绳子。

就要拐进F3区的时候,Sirius突然感觉到Snape拉紧了绳子,自己不得不被迫停下来。

Snape慢慢蹲下身。“你在做什么?”Sirius不耐烦的问,同时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没多少时间,快点带走所有人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们被发现了。”Snape的声音依然平静。“进入F区的时候我回头看见了一块衣角,一甩就不见了,我确定那是Bellatrix。”

怎么会?!Sirius的内心在爆炸,开会的时候的确考虑到了被发现的可能,但没有想到竟然如此之快。“她不是在B区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对我一直存有怀疑。”Snape说。“你堂姐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相信我并不是完全可靠。”

“够了,现在不是讽刺我的时候!”Sirius低吼,越加厌恶眼前的男人。“要怎么办?”

“离开F区,去一个离这里最远的区。”Snape说。“你堂姐看见我们进入F区,也许她会一直在这里搜索。”

“不要再用那个称呼叫她。”Sirius感觉到自己似乎得了牙关紧闭症。“那么……”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勾勒出阿兹卡班的大致样子。“C1区,78-P22号。Mulciber。”

Snape用魔杖连续两次喷出红色烟雾,然后和Sirius一同消失在拐角处。



压抑。在Snape将第五个人交给Tonks之后,Sirius突然感觉到呼吸不畅。一种异样的感觉充斥了他的内心。就像遭受了预言的诅咒一样开始恐惧。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内,他和Snape不断的变换着路线,在阿兹卡班的黑暗甬道中一直穿行。难道是我的心智开始脱离了么?Sirius想着。不,这一定是错觉,是错觉。一定是我对于这种死一般的黑暗的恐惧。他仰起头,看见Snape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疲惫而略显涣散的光——他一定也一样。

最后一个要运走的囚犯在特A区:01-Y37号,Mafalda Hopkirk。涉嫌潜入魔法部神秘事物司并且唯一成功的人。Sirius奋力的抖动着身体,黑色的毛发随之剧烈颤动。快点,快点离开这里

红色的烟雾映入眼帘,紧接着空气中发出爆响。Sirius心脏下沉。他确定这些声响是魔咒短接的声音——食死徒一定是发现了凤凰社的存在,处于交战状态。至少他们看不见我们。他暗示自己不要过多的去注意那些声音。掉转头,向着下一个狱区跑去。

Sirius Black跑得太快,以至于他都能听见空气在耳边摩擦的声音。进入特A区的时候猛的停下,然后侧过身体,防止跟在后面的Snape摔在自己身上——他不喜欢和那个黏糊糊的家伙有这种魔法纽带的联系。

他们的旁边树立着几只栅栏,围绕着一个看似特殊的牢狱。因为那些栅栏微微的泛着红光。Sirius不自觉的向那个牢房走去。

“Black,去该去的地方。”Snape悄声说,仍然在甬道中引起了阵阵回声,他只得拽着绳子,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Sirius,他愤怒的抬起头,看见那牢房上的牌子。特A区:01-A01。Sirius Black。

一阵轰鸣在Snape的脑海中炸开,他仿佛无法控制自己一般去看那木牌下面写的东西。“谋杀James Potter一家、谋杀Peter Pettigrew、炸毁麻瓜街道、杀害13个麻瓜……木板被刻得密密麻麻,Snape的眼神急切的扫到最后一行,换了一种字体,篆刻人似乎是颤抖的刻下了:1993年7月,越狱。

“Black……Black!”Snape蹲了下来,顺着绳子摸索到了猎犬的身体,如他所料,那身躯在隐形衣之下剧烈的颤抖。Snape看向牢房内,那里面除了一张床已经别无其他,地上还有一块看上去已经冰凉了多年的烙铁——Snape突然想起圣诞之夜,他触摸到的Black身上的那块烫伤,心脏似乎缩水了一般。他终于摸索到了Sirius的头,然后用手掌盖住了猎犬的双目。“不要看,我们走吧。”

Sirius Black的胸膛在熊熊燃烧,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痛苦。他只感觉到胸前有一团火焰,似乎要把自己的内脏都化成灰烬。所有的东西都在闪回,鞭打,烙铁,摄魂怪。谁曾经住在自己的隔壁;谁在自己的面前被摄魂怪吸干;半夜往窗外张望的时候看见河里漂浮着的已经发臭的尸体中又多了谁的身躯;谁在被强暴的时候发出钻透鼓膜的尖叫,谁在丧失心智之后自己将自己的身体咬得鲜血淋漓。

他想离开,他想回到有光亮的地方,然而四肢仿佛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Snape的手掌给他带来了一片黑暗,然而这黑暗不同于那些没有光亮的恐慌。他感觉到Snape的另一只手在自己的脊梁上温柔的抚摩着,渐渐挥去他脑海中那些被血液和死亡沾满的画面。就在一瞬间他忘记了那是Severus Snape,发出发泄一般的呜咽,本能的慢慢回过身,将身体蜷缩在一起,陷入Snape单薄却踏实的怀抱中。Snape并没有拒绝,他环住Sirius,继续用手梳理着他的毛发,同时,那只捂住Sirius眼睛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掌心上有温热的潮湿。

就在Sirius逐渐放松下来的时候,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Bellatrix。”Snape用警告的声音说着。却没有放开Sirius。后者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瞬时的恐惧让他忘记了自己被食死徒尾随的事情。甩掉她。Sirius想着。特A区是他最熟悉的一个狱区。他记得这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道,自己是花了多少个年头才完全的记清。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在阿兹卡班里横冲直撞,就像回到越狱的那个夜晚,在熟记了多少遍通道之后他的身后跟随着摄魂怪,勉强的跑出了这座他住了十二年的建筑物。

再转一个弯。再转一个弯就能把她甩掉。Sirius想着。Snape也跟在自己身后跑着,他没有时间再去理会这种奇怪的感觉,只是一个劲的往前,往前。
他转过头,猛然停在那里。

十二年前的那个通道口已经被封死了。

没错,这里被改造过了,Sirius慌乱的想着,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他的脑子飞快的转着,怎么办?他观望着,三面走都会是死胡同,后面是Bellatrix。

无论Snape长了几条舌头也不会解释得清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地方了。

Sirius的心剧烈的跳着,没有察觉到Snape又蹲了下来,以异常平静的声音跟他说:“Bellatrix在前面,往回走。”

什么?!Sirius在内心呐喊,前面是死胡同,为什么Bellatrix可以从前面过来?

“不可能,你听错了。”他轻轻的回答着。

一瞬间,Sirius感觉到自己一下子醒了。没错,他忘记了,Bellatrix也是特A区的重犯,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住在这里,比起十二年前的自己,她显然对这里熟悉得多。

他猛的调过头。“来不及了。”Snape说,此时Bellatrix就在墙的对面,这个时候做出大的移动无疑是愚蠢的。Snape声音轻得略显模糊。“先藏到后面去。那里有两条通道。”

用50%的概率来赌么?!但Sirius承认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膛。

他们缓慢的移动着,不敢发出声响,其他人呢!Sirius近乎绝望的想着,Remus哪去了?那个平常骂骂咧咧的Mad-eye哪去了?还有Tonks,为什么现在连她踢翻什么东西的声音都听不到?难道……Sirius猛然想到,难道他们已经被食死徒包围?或者是……更糟?就在他们的身子陷入通道的黑暗之后,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他感觉到Snape拽了绳子。他们停住了。

如果Bellatrix选择左边的通道,他们将平安无事,如果她选择了右边的,就会发现我们。Sirius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放在别人的手上,然而现在,他却也只能摒住气藏在黑暗中观察着自己的堂姐慢慢的走过来。

Bellatrix站在岔路口,似乎在犹豫着。她脸上兴奋的神态表明了她认定自己会捉住Snape,然后在某一天取代Snape成为Dark Lord最亲近的仆人这个愿望马上就要实现的喜悦。她迈出一只脚,Sirius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由于剧烈的近乎疯狂的速度之后戛然而止了。

Bellatrix选择了右边的,她向他们走来。

下一秒,Sirius突然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隐形项圈消失了。

Snape把魔咒解开了。




Ten



Sirius抬头,他看见Snape的眉头蹙得很紧,眼里伴着不知是什么色彩。Sirius并不知道Snape的口才是什么水平,能不能把他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解释清楚。但他十分清楚背叛Voldemort的下场。他只感觉大脑中一片空白,Bellatrix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空气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Sirius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在大脑中溅出一片片沉闷的回响。

也许他自己能够胜任。Sirius想道,否则他不会把我们之间的束缚解开。猎犬的足下有肉垫,移动时可以不发出任何声响,这一点Sirius十分清楚。

没时间犹豫了!Sirius冲着自己的内心无声的嗥叫,但四肢却无法移动。这一定又是该死的Gryffindor骑士精神。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然后他看见自己堂姐的身影在亮处,已经是清晰无比了。

Severus Snape很奇怪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仍然如此平静——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心慌,呼吸在变得急促。如果面前是死亡,那么这种境地就永远吓不倒Snape,他并不是一个惜命的人。他很清楚一旦他和这个女人交手,势必会引来其他的食死徒,那么在这短短几分钟里,他必须做点什么。比如说,干掉于Bellatrix。Snape紧紧的握住魔杖,由于过于用力手腕开始微微颤抖。

他听见自己脚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他知道那是Sirius Black从自己的腿边走过时的声音。紧接着,四周就变得和刚才一样,静谧。

他走了。Snape不知道首先进入内心的感觉是安心还是恐慌。他定了定神,Bellatrix的身影闪进了阴影中。

她要看见我了。Snape突然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涌进了大脑,Sirius Black的笑脸突然无征兆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Snape的心脏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一种奇怪的感觉涌进他的胸腔——他突然殷切的渴望活下去,从未有过的渴望。

太晚了。Snape抬起魔杖——

他感觉到自己一个趔趄,向后一跌,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Sirius Black变回了人形,将隐形斗篷罩在了两个人的身上,相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讲,斗篷里的空间十分有限,Snape感觉到Sirius几乎是要将自己压进他的胸腔,尽管这样,两个人也只是刚好被罩住,动弹不得。

Snape的胸腔被Sirius的手臂压迫着。他感觉到一阵眩晕,但不是因为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他们的身上没有隐形斗篷,那么他们就已经完全暴露在Bellatrix的视线内了。

Sirius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Snape的耳边,后者觉得自己的呼吸几乎停止。

然而Bellatrix并没有停止前进。她点亮魔杖,走进了阴影。Sirius用另一只手揽住了Snape的腰,使他跟随着自己慢慢的向后退,然而Sirius知道,即使后退,也没有多大的空间,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是冰冷的石壁,并没有退路。

犹豫着,Bellatrix停在了原地,Sirius仿佛能听到自己内心深处发出欢呼的爆响,往回,往回!他急促的呼吸着,紧盯着堂姐的身影,一边继续和Snape往后退去。

Bellatrix站在原地,目光穿过Snape和Sirius的身体望了一会,转过身去。

Snape踩在了Sirius的脚上。

两个人一起向后倒去。Snape完全压在了Sirius的身体上,而后者的尾椎结结实实的磕在了坚硬的地上,由于剧烈的疼痛以及无法喊叫,Sirius不自主的流出了眼泪,然而,他立刻注意到,Bellatrix急速的转身,魔杖高举。她显然听到了动静,尽管Sirius咬着牙一声也没哼,Snape的头发尖端钻进了他的鼻孔,使他痒得浑身颤抖。

这种姿态下,他们是不可能移动了。

脸颊盖上了Bellatrix的影子,太近了……太近了

Sirius紧抱Snape的手,指甲陷入后者的肌肤。

Bellatrix的脚在Sirius的脚上抬起,Sirius Black闭上了眼睛——

爆鸣声再次响起。空气仿佛凝固了,Sirius通过模糊的双眼看到火花在那个女人的身后闪烁不断,他仿佛都能听到躺在自己身上的Snape肌肉放松的声音。是他们,是Remus、Moody他们!一定是。Sirius心里立刻豁亮了。短暂的放松之后,他低声对Snape说:“鼻涕精,你还打算在我身上躺多长时间?”

“如果不是你的腿绊住了我的,我想没有人愿意和你以这种姿势交流。”

Sirius赶紧把腿抬起来,Snape将自己的脚抽了出来,一边侧过身体,和Sirius呈并排卧姿。

“现在我们要商量一下怎么起来。”Sirius用厌恶的口气说着,他侧过脸来看着Snape。“你连路都走不稳。”

Snape避开Sirius的目光,那里含有的敌意让他无法思考。“你变形吧。”

Sirius不屑。“怎么?”

“你的尾椎受伤了,你没法走路了。”Snape平静的说。“你没有办法自己离开阿兹卡班。”

“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得被一个黏糊糊的身体抱出去?”Sirius呲起牙齿。

“我并不想这样做!你这只蠢狗!”Snape的内心颤抖着,远处,交战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Snape用尽底气低吼:“我只是——”担心你

Snape顿了顿,“变形吧。”

黑色的猎犬取代了Sirius的身体,他试图以犬的形态站起,却因为疼痛发出呜咽。尾椎的确受伤了,也许骨折了,他受挫的想着。紧接着他感觉到Snape的手将自己托起来了。

他太瘦了。Sirius忍不住这样想着,上升的过程中他感觉到Snape的手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掉在地上。但是Snape没有,他把Sirius抱进怀里,将隐形衣拉了拉,然后用另一只手托住Sirius的身体。

一个咒语打了过来,击在Snape的左臂上。Snape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后背磕在石壁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似乎是分裂类的咒语,左臂已经是鲜血淋漓了。

他咬住下唇,努力的用右臂的力量托举住Sirius的身体。太黑了。在接近Bellatrix的时候Snape对自己说。他侧过身,将Sirius紧抱在怀里,蹭过了那个正在努力咒骂抵挡火花的女人。

其他的食死徒果然也赶来了。Snape往特A区的尽头望着,他们需要带走的囚犯01-Y37号,Mafalda Hopkirk还没有被救出。
但是他扭过头,向着阿兹卡班的出口走去。在拐角出放出深红色烟雾。走廊的尽头有人回应他。他走上前去。

“是我,Tonks。”

“食死徒都集中起来战斗了。”Snape说。“我把Black交给你,你就从特A区的出口出去,然后带着他立刻幻影显形到格里莫广场。”他将Sirius从隐形衣下托了出来。“务必。”

他看不见Tonks的眼睛,但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坚定。

“Severus,那你呢?”Tonks接过Sirius柔软的躯体。

“我要回去代表食死徒战斗。”Snape说完,扯掉隐形衣,盖在Sirius的身上,他面色惨白,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一下Sirius的眼睛,没有说其他过多的话语,转过身走向那一片魔咒交叠的区域。



眼前一片光亮,Sirius睁开眼睛,看到Remus坐在病床边,正在阅读一本叫做《如何简单有效的用魔法控制人的脾气》。
“这种无聊的书都是骗人的。”Sirius说。

“哦,你醒了。”Remus合上书走上前来,“我是消遣,实际上,这是Pomfrey夫人的书。”他指了指旁边的治疗师,目前正以愤怒的眼神看着他,放下一瓶紫色的药剂便转身离开了。

“哦,我不是故意的——事实上,这些法子挺有效,不是么?”Sirius冲着她的背影说着。然而Pomfrey却径直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先别管那个。”Remus说。“你感觉好些了么?”

“好些了……只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Tonks应该把我送回了格里莫广场12号才对。”

“我们不能让一个尾椎断裂的昏迷病人长时间的躺在一个没有治疗师的地方。”Remus摊了摊手。“大概18个小时之后我们就把你带回了学校。还是这里安全。”

“我昏过去了?”Sirius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尾椎处传来酸痛感,但他确信它们已经被接好了。

“是啊。”

“哦,天哪。”Sirius说。“我真的昏过去了?”他的脸颊上露出红晕,显然认为自己这种行径愚蠢而值得羞耻。

“这没什么。”Remus认真的说。“其实,你能再次进入阿兹卡班,这种勇气就已经令我们每个人敬服了。尤其是——去过那个地方之后,我才真正了解……你那十二年,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Sirius的脸上浮现出苦笑,他想到自己在阿兹卡班不坚强的表现,疼痛、梦魇、回忆的冲撞、黑暗。

“大家都还好吧?”Sirius换了个姿势躺下。

“大部分。”Remus说,努嘴,做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谁受伤了?”

“Severus Snape。”Remus说。“如果你肯把头往右边偏一下——”

Sirius向右看去,Severus Snape就躺在他右边的床铺上,由于Remus坐在自己的左边,自己竟没有发现右边还躺着一个人。

“他……睡着了?”Sirius问。

“可以这么说。”Remus瞥了一眼那个面容憔悴的黑发男人。“显然,Lord Voldmort大发雷霆,Severus回到学校之后已经是两天以后了,受了很重的伤,但还是被我强行托进校医院的。”狼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当时他的状况可怕极了。”

“那,Voldemort不再信任他了?Snape对我们没有价值了?”Sirius问道,进而对于自己面对重伤的Snape先想到的是这个问题而感到些许的愧疚,但瞬间那些不安就烟消云散了。

“Volemort震怒的时候折磨自己的奴隶很常见,这并不代表他对谁信任或者不信任,只是发泄而已。”

只是发泄而已?Sirius再次扭头看着Snape——如同破碎的零件,再一个个组装起来一样。脸色惨白如纸,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头发粘在脸颊上,显得凌乱不堪。

他突然感觉到莫名的愤怒。

“照顾好你自己。”Remus说。“Dumbledore之所以接你回来任教而不是继续把你留在格里莫广场,就是怕你再一时性起做什么事情。要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比两年前还要危险。”



仲春的时候,Sirius才真正明白Remus所说的危险的具体含义。

“魔药表演赛?”Sirius面对着Dumbledore张开吃惊的嘴——老校长比去年的时候更显憔悴,皮肤越发苍白,这使得那只焦黑的手格外显眼。

“没错,魔药表演赛,新内阁为了粉饰太平的手段。他们邀请了你。”

“为什么邀请我?”

“因为你是霍格沃茨的魔药教师,不邀请你没有道理。”半月形的镜片之后,Dumbledore的眼神似笑非笑。“现在的问题就是,表演赛是对社会公开的活动,会场上也许会有食死徒的出没。而且——你作为凤凰社的保密人,无疑又是他们的目标。”

Voldemort已经在慢慢的深入魔法部,表面的和平维持起来越发的艰难了。平常热闹的巷陌逐渐冷清,人们早早就带着恐慌闭锁门窗,不再出行。

Sirius的内心闪过一丝恐惧,但并不是因为食死徒。他突然想起那些繁琐的药剂,有许多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配成功过。
“他们同时邀请了Severus Snape。”Dumbledore微笑着说道。

什么?Sirius张开嘴想咆哮,这几个月来,他一直躲避的就是Severus Snape,每次照片时,连例行的讽刺和挖苦都省了,他只是匆匆看Snape一眼,再匆匆擦肩而过。

在阿兹卡班里,因为有Snape自己才能活着出来。这个念头在Sirius每次对上Snape的眼睛时脑海中都在盘旋的话语,然而,正是因为这个。

没错。正是因为Snape救了自己,才会使他更加不愿意面对那双黑眼睛。

不管怎样,我们是敌人

每一个夜晚,Sirius都会在过度的思考中得出这个结论,再满意的睡去。

“拿Severus的魔药技艺来讲,”Dumbledore片刻后说,“这次比赛邀请他是再合适不过的了。然而你们两个代表的都是霍格沃茨,到时候也要一起参加比赛,你可以选择请教他,我想Severus会乐意帮助你的。”

这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当Sirius终于坐回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时,他的脑海中还回想着老校长柔和的话语。你可以选择请教他。

他觉得这句话刺耳极了。请教他,请教鼻涕精



Sirius Black一直以为自己能忘记从九月中旬到圣诞之夜的那段日子。12月25日,他一直在自己的床上躺到很晚。直到午后的阳光歪歪斜斜的照进房间,他才忍着剧烈的头痛下了床。

最终,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昨晚我上了鼻涕精

还有另外一个事实,在过去的将近三个月里,我看上去看爱他。

盘腿坐在桌前,Sirius很认真的回想着那种感觉——浓烈、深沉。那种强烈的想念,充实的幸福,还有那些辗转反侧和怅然若失。不自觉的,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心口。

这里曾经毫无保留的爱过Snape。

Snape!他愤怒的想着,为什么是Snape。如果是Remus,他可以打趣的说,不好意思哥们,又一个把柄落在你手里了。如果是James,他甚至可以继续肉麻的说,唉,我对你的感情终于被你发现了。然后和对方一起没心没肺的笑。甚至如果是女性也好。Sirius注意到自己用了甚至,毕竟他知道,自己对于异性并不感兴趣。

羞辱感逐渐占据了他的内心,从那一刻起,他决定遗忘,决定不去回想那段日子的一切。或者,他选择用遗忘了的神态告诉Snape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恨他,讨厌他,甚至比以前更加仇恨,更加讨厌。

事实如此。

Snape仿佛很配合他,在这三个月里来,Snape几乎没有与他进行过任何交流,无论是语言还是眼神,有的时候Sirius甚至发现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原因,Snape几乎没有和其他教师一直吃过晚饭。Sirius一直不知道Snape是靠吃什么活下来的。

魔药表演赛,Sirius苦笑的想着。他决心到学校里转转。天色已黑,圣诞的装饰很早就全部被撤去了,城堡在月色的笼罩下显得诡秘。Sirius辗转在走廊里。漆黑的感觉。

就像阿兹卡班。

Sirius突然一个激灵,这个地方给他带来的影响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他现在无法很平静的去谈论那个地方以及那十二年的岁月。再次进入阿兹卡班给他的这段记忆带来了无法恢复的重创。他没有想到,他的牢房竟然被一直保留着,而且在栅栏上涂上会发光的特殊物质来标记曾经住在这个地方的人是多么的罪大恶极,他想到自己在那扇牢门之前的软弱,继而——

他想到Snape温暖的怀抱。

该死!梅林的胡子,我不能总是这样去想那个鼻涕精。Sirius深深的喘着气,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清晰可闻。

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Snape的办公室门前。

你可以选择去请教他

Sirius突然感觉这一切似乎是逃不开的宿命。

带着心里巨大的冲撞感,他敲响了Snape的门。


TBC
Secret

TrackBackURL
→http://takemeawayristine.blog125.fc2blog.us/tb.php/16-687e038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