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el: After All, I Love You.
Auther: 月汐流 Ristine
State: END
Pairing: Sirius/Severus
Rating: NC-17
Warning: Death Violence

Summary: Sirius Black在1995年的神秘事物司之战后存活了下来。
他认为自己和Severus Snape的人生终究是平行线。
对峙、瞪视、恶语中伤。

一切的改变,都发生在那瓶阴错阳差的迷情剂出现的日子。
从此,感情被修改,心灵被改变,一点一点,两个生命开始交叠。
然而迷情剂并不能使服用的人产生爱情,时间一过,只是幻象。
然而它却改变了许多,爱和恨,纠缠与羁绊,樊篱的冲撞和矛盾挣扎。

原来这一切都是宿命,他们是敌人,也是爱人。



Eleven



Sirius敲开了Snape的门。

真的是敲了。Sirius没有想到Snape的办公室的门竟然没有关好。他刚敲了两下,门就被轻轻的推开了。

吱呀——

他将头探了进去——这是他第一次自愿的进到Snape的办公室。上一次他们在门的两侧开开关关的场景似乎还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见。Sirius想过他会看到什么,也许是Snape在批改那些令他嗤之以鼻的作业,也许是Snape在面对着一盏伶仃的蜡烛翻阅着魔药的艰深著作。甚至,也许Snape已经和衣而睡。

然而Sirius Black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看到的Severus Snape正坐在他平常批改作业的那把老式而坚硬的木椅上端着一盘看上去冷冰冰的食物,另一只手还拿着叉子。

已是深夜了,Snape在吃饭。Sirius这才明白,这些日子的用餐时间自己在Great Hall压根就没有见过的Snape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后者抬头看了Sirius一眼,冰冷的瞳孔扫过他的眼眸,让Sirius感到一丝寒意。“看来你对残羹剩饭有着格外的偏好,鼻涕精。”Sirius说出了开场白,如往常一样,他希望自己看上去毕露锋芒,充满蔑视和敌意。之后,他品酌着自己的话语,内心十分满意。

Severus Snape并没有还嘴,只是默默的将盘子放到右手边的柜子上,站起身来,向着Sirius走来。霎那,Sirius以为自己的脸会挨上一拳,或者是接受一个白眼。不经意间,他已经暗自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Snape在他面前站定,抬头,直视。目光中没有Sirius所构想的一切,甚至——没有任何的一切,Snape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半晌,他抬起一只手。“Black教授,找我有事吗?”

这他妈的是什么反应?Sirius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我们是敌人,敌人之间不应该是这样形式的交流。Black教授?他不是一向叫我杂种狗的么?是啊,我为什么要深更半夜的跑来鼻涕精的办公室呢?就是为了嘲笑他正在吃剩饭?

也许在面对Severus Snape的时候,你从来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到处捣乱的男孩子了。他兀自提醒着自己,是这样的吗?

Snape看了看一言不发的Sirius,转身,坐回自己的木椅。将那一盘冰冷的食物重新端到面前。

Sirius踏进了黑漆漆的屋子,转身关上了门,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走到Snape对面的扶手椅旁落座。

Snape抬眼瞥了一眼Sirius,将最后一块食物放入口中。“那么,”他把盘子放置一旁:“有事?”

“嗯,阿兹卡班……道谢。对你。”Sirius含糊的说,认为放下敌意之后,面对Snape的自己简直是傻透了。

“事实上,束缚解开之后,你完全可以从你堂姐的身边离开。”而你没有。

这点提醒了Sirius,是自己先选择去救Snape的。

沉默。

“今天Dumbledore跟我说起魔药大赛,你对这玩意熟悉么?”Sirius终于想起自己是为何而来。

“在过去的十年里每年都会有,几乎闻名整个巫师界的活动——除了阿兹卡班。”

“我们代表的都是学校,那要在——分开制作么?”Sirius避免说出在一起。

“不,是在一起。”

这该死的家伙一定是脑子什么地方出问题了!Sirius努力的盯着Snape深黑色的眼睛。他到底是怎么了?他的那些讽刺呢?那些恶毒呢?Sirius皱起眉,他真想冲上前去检查一下Snape是不是戴着面具,然后他希望自己将那面具撕得粉碎,露出属于Snape的本真的脸孔。

“这个时期的赛场上会有食死徒,你要仔细的考虑。”Snape说。“不过我想魔法部也许很需要战争英雄出场为人民鼓舞士气。”

Sirius的内心一直充斥着重新溶入这个世界的渴望,的确,他和这个社会隔离的时间太久了。况且,Dumbledore不是说不希望现在就和魔法部弄僵吗。

“我去。”

Snape轻轻挑了一下眉。“那么——今晨我写好的方案——”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张羊皮纸,递给了Sirius。“还有其他的事情么?”

这在其他任何两个人之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话,Sirius却突然感觉到胸口的温度瞬间升高,他“腾”的站起,手里攥着那张羊皮纸,盯着Snape那张依然无表情的脸。脑海搜刮着恶毒的词语。

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敲开了,这一次是Remus Lupin。

“Severus,”他笑了笑。“校长找你,说有重要的事情。”

Snape走出了办公室,Sirius仍然气呼呼的站在那里。




“你真是奇怪。”在听完Sirius对Snape的抱怨之后,Remus在通向Sirius办公室的通道里哂笑着说。“我还从没见过除你之外第二个渴望跟别人对骂的人呢。”

Sirius仍然满面怒容,咒骂着Snape。

“你生气的原因到底是Snape的冷淡态度,还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乎’你了?——毕竟,”Remus耸了耸肩。“仇恨也是‘在乎’的一种,而冷漠则不是。”

魔药教师的办公室大门已在眼前,Sirius Black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只是呆站着。




魔药大赛的确切日期是6月22日。三个月的准备时间看上去十分充裕,然而对于高级魔药制作技巧并不是很熟练的Sirius Black来说,在任课的同时准备比赛,三个月的时间便略显紧凑。

比赛的药剂是Snape设计的,也许是受到阿兹卡班劫狱的启发,他试图配置一种新的隐身药水,第一次服用的时候用于隐身,再次服用相同的药剂却可以显形。即使不精通魔药,但Sirius也知道这个药剂对于巫师界的重要性——也许可以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疲惫的时候Sirius经常拿这个想法鼓励自己,然而他再一次发现了自己天生就不是一个能专心致志做事的人。

这种隐身药水Snape已经配置成功,并且成功用他进行了隐形和显形的试验。然而按照规定,Snape作为Sirius的副手并不能直接代替他配置药剂,只能做辅助工作。然而直到5月的最后一个周末,Sirius才做到使用药水‘隐形’。

“魔药学虽然不使用魔杖,但却比任何魔法都要莫测。”Snape站在坩埚旁边,对半透明的Sirius说。他舀了一勺曼德拉草的汁倒进坩埚,顺时针搅动着,直到液体泛出紫色荧光。“尤其是,药剂需要和身体进行作用的时候,成分剂量和搅拌程度一般是不确切的。视情况而定。”他的声音依然机械,一边将药剂放进杯子,用咒语降温后递给Sirius,片刻,Sirius显形了。

Sirius Black不得不承认,Snape配置药剂的样子看上去很有魔药大师的风范——他的手指本身就很修长。Sirius向Remus指出这一点。在使用魔杖搅动的时候很好控制角度。

“看上去你对于观看Snape配置药剂很是痴迷。”Remus指出了另一点。

“哦——那是一种魔法的艺术。”Sirius用他认为最严肃的声音说道,同时脸上露出愠色。

“随你怎么说,我不指望你取得大赛的胜利——我只希望那一天不发生危险。”Remus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的这位阿吉马格斯伙伴的行为总是让人忧心。




Sirius第一次完全成功的时候,已经是6月20日晚上,气温和紧张让他的额头沾满汗液。当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第二次喝下的银白色药水突然让他显形了。

“哦,天哪!”他握着试管大叫道:“我成功了!我做到了!”他激动的在屋里疯狂的踱步,险些撞翻了坩埚。第一个跌进脑海的影子就是Severus Snape,Sirius激动的举着试管冲进了Snape的办公室。

“我做到了!你看啊!我又变回来了!”他冲着Snape大叫道,仍然挥舞着试管,里面的液体溅了出来,洒在他的胳膊上。

后者只是点点头。

Sirius将挥舞着的手臂放了下来。“鼻涕精,你可以尽情的蔑视我,你更可以尽情的漠视我,我一定也不在乎。”他定定的看着Snape说。“我已经配出了药剂,比赛的时候我只要再配一次就可以了,现在我已经会配了,已经。”他指了指试管,又指了指自己,打开Snape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6月22日,星期六。

似乎是到了温度骤升的季节,阳光明媚得不得了。Sirius Black的额角又渗出了汗珠,一只手紧攥着魔杖和Snape一起走进了准备用的房间,嘴里默默的念叨着药品的顺序。这比我想象的要困难。Sirius沮丧的想着。十二年的隔离之后,当这个世界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时候,他不适的程度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我应该喜欢被人瞩目的感觉才对。他暗暗的想着。

抽签的结果增加了Sirius的沮丧,他们将最后一个出场。在准备间内等待别人比赛的感觉简直可以称得上煎熬。Sirius一圈圈的在房间里踱步,大脑变得越来越空白,他突然恐慌的意识到——自己到目前为之也只成功了一次,扭头去看Snape,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十指相扣放在腹前,闭着眼睛,呼吸缓慢而平静。

“第24组——Sirius Black和Severus Snape,来自霍格沃茨。”

Sirius走出工作间——在他面前的是一座舞台,舞台的中间是操作台,上面摆放着坩埚和他们之前申请时提及的药品。当站到坩埚前面的时候,Sirius感觉到周围安静极了,他意识到操作台的四周被释放了双向的消音咒,当他们操作的时候,台下的人听不见他们之间的交流,同时,他们也将与周围的一切噪音隔绝。

“开始吧。”作为副手的Snape说道,拿起一块姜根,放在案台上开始将它切丝。

Sirius在Snape的嗓音中回过神来,点燃了坩埚,然后在锅里放入清水。又在水沸腾的时候接过Snape递来的姜根丝。那些丝被切得又细又齐,Sirius禁不住张了张嘴,抬头看着Snape,他正在小心的将粘在小刀上的最后几根姜根丝拨到Sirius的手心里,眼神专注。

Sirius觉得他不那么紧张了。

“我的碎铁花是不是放得有点多?”一刻钟后,Sirius问道。

“没事,多搅拌十圈,然后开始调制白鲜。”Snape没有抬头,他正在给一块粪石剥去黑色表皮。

Sirius已经有些搞不清到底谁是副手了。虽然他认为有魔药大师在身边自己应该安心,但灯光照在自己的身上,脑海中想象着台下的人是如何观察自己,内心就忍不住一阵颤动。

他再也忍不住了,抬起头去看台下坐着的人——评委、观众,那些指指点点的老顽固和上蹿下跳的孩子。

然后——

“Snape,我看到Lucius Malfoy。”Sirius猛的转过头来对Snape说。拿魔杖的手停止了动作。

“继续搅拌,还有4圈。”Snape仍然没有抬头。“虽然这个工作台是消音的,但我想,你的动作仍然让他注意到了你的变化。”
Sirius又把头转向观众席。白金色头发的贵族巫师正端坐在前排,没错,他的确知道我发现了他。Sirius思忖着,他看到Malfoy微微眯起了眼睛,将蛇形的手掌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那是拿魔杖的手。

Sirius强迫自己低下头继续工作,但脑海中却响起了Remus的声音。“我不指望你取得大赛的胜利——我只希望那一天不发生危险。”他拿魔杖的手开始轻微的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

这个人——这个食死徒,究竟应该为Lily和James的死负多少责任?自己的十二年牢狱生活和这个有多少关系?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能如此端庄的坐在由魔法部出面举办的整个巫师界的大赛的观众前排,看着我搅拌碎铁花?

Snape已经剥好了粪石,开始将它们碾碎。他看了一眼Sirius,什么也没说。Sirius只好将心思从Malfoy的身上收回一半,开始调制白鲜。

“如果今天食死徒有什么计划的话,你为什么不知道?”Sirius问。

“我知道。”Snape的回答出乎Sirius的预料,搅拌的手再次停下。

“你知道?”他瞪着Snape。“那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必然联系。”Snape磨好了粪石,“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往观众席的四周看看。”

Sirius转过头扫视——他看到Remus Lupin,Tonks,还有拌着伪装的其他凤凰社成员。

“他们都知道?”Sirius猛的把头转了回来。“算是。”Snape说。

“那你他妈的为什么不告诉我?”Sirius吼道,然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被台下的人尽收眼底。

Sirius的粗口使Snape皱起了眉。Sirius发现Snape的眼神里包含了一些其他的成分。

“你现在的表现证明了不告诉你是最好的选择。”片刻后Snape说,终于抬起头,看着Sirius。“愤怒和紧张会使配置魔药的成功率大大下降。”我并不想看到你失败。Snape将粪石半成品递了过去,Sirius看到那些粉末很细很精致。

“我并没有想到Lucius坐到那么显眼的位置上。”Snape继续说。“渴望显示权威和地位的Malfoy,可怜又可悲。像你的堂姐做得就比他更胜一筹。”

“Bellatrix也来了?”

Snape点头。“Dark Lord没有你想得那么幼稚,他不会妄图用一两个人抓住你。放白鲜。”




Sirius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一道工序——曼德拉草汁的时候,他怀疑自己的汗珠会滴进坩埚。

“Black,不用找了,我们没有曼德拉草汁。”

什么?!

Sirius的瞳孔放大,他急速的用目光搜索着工作台,然而的确,那该死的曼德拉草汁不在视线内。他飞快的回想着,所需的器材是自己写在羊皮纸上并拴在猫头鹰脚腕上的。难道是自己的粗心再一次现身在了重要的场合?

“你早就发现了。”Sirius说,他用了陈述句。

“检查药材是第一步,显然被你跳过了。”

“那你……”

“我认为如果我指出这一点,那么你就连第一个步骤都不能心平气和的完成了。”

“那现在怎么办!一锅废水?!”

“曼德拉草汁可以用莫特拉鼠汁代替,只是剂量和搅拌程度不同。”Snape说道。“而且,我无法帮助你定制剂量,我是副手。”Snape的声音没有讽刺,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棕色试剂瓶,里面盛放的是贵重的莫特拉鼠汁,Snape把它放进Sirius的手心,并且用自己的手托住Sirius的,后者没有躲避。

“把另一只手放在坩埚上。”Snape说。Sirius怔怔的看着Snape,抬起了他的手。

“闭上眼睛。”

一瞬间,Sirius突然有了异样的感觉,坩埚里的热气、味道、Snape手心的温度围绕着他,一切似乎堕入黑暗,却又渐渐明晰。
“感觉到什么了吗?”Snape的声音突然飘进他的身体,Sirius突然觉得这声音空灵而温柔,他一个机灵,睁开双目。

Severus Snape黑曜石一般的双眼正深深的凝视着他。

他点了点头。

“开始吧。”

Sirius Black终于明白上学的时候,Slughorn所说的“和你的坩埚产生共鸣”是什么意思了。当时魔药学教授说很少有人能真正的做到这一点,自己就没指望自己做成。现在,他开始专注的将药剂加进坩埚,然后慢慢的搅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那些沸腾的气泡仿佛产生了共振。液体开始逐渐的变成银白色,就像最终应该得到的结局一样。

终于。“差强人意。Black。”Snape的声音。

Sirius却突然不敢抬头。

Snape用魔杖放出示意着制作完毕的火花,全场观众开始热烈的鼓掌——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因为仍然站在操作台前的他们听不到——在静谧的世界里,没有危险,没有Voldemort的任务,没有食死徒,在他们的面前只有观众拼命鼓掌的画面和那些祝贺的笑脸。还有,彼此的呼吸。

Snape又拿出两个杯子,将药剂倒了进去,然后递了一杯给Sirius。两人目光对视之后,一起将药剂一饮而尽。

空气中,他们的轮廓开始变浅,一点一点,当Sirius转过头的时候,他已经看不到Snape,他知道,他们成功的隐形了——那只盛放成品的杯子还被Snape握在手里,现在看上去就像是漂浮在空中似的。

Sirius被巨大的自豪感冲撞着。然而Snape低沉的嗓音偷袭进他的内心。

“Black,快走。”

“什么?”

“从台前走,他们看不到你。”

原来Snape设计隐身药水是因为——Sirius睁大眼睛,盯着前排的Lucius Malfoy,目前正蠢蠢欲动的玩弄着蛇形手杖。

“那——”

“快走,别废话,你这条杂种狗!”Snape提高了音量,“这次跟在阿兹卡班不一样,别再发挥你那该死又愚蠢的骑士精神了!”观众仍然在鼓掌——他们什么也听不到。

Sirius咬着下唇,从舞台上跳了下去,钻入了人群,他回过头,看到那个试剂瓶仍然在空气中漂浮着——晶莹透亮的液体被阳光刺穿,反射出纯粹的色彩。

Snape在为我争取时间。

掌声停止了。

试剂瓶在空中漂浮,液体流进了Snape的口腔。片刻后,Severus Snape出现在空气中。

然后他终于放下试剂瓶,向观众们优雅的鞠了一躬。




Twelve 轻微向LV/SS有

幽暗的石室,寒冷潮湿——这种地方一般会让Voldemort万分青睐。就像现在,他自认为很优雅的翘着腿,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有节律的敲击着木椅的扶手。似乎是空气中播放着令人心仪的歌曲一样。如果他长得如常人一样,坐在洒满阳光的庭院里,那么一定会被当成一个悠闲而幸福的农夫,看着自己可爱的孩子在远处玩泥巴。

然而,他身处黑暗,猩红色的双眼了无温度,他的面前不是什么玩泥巴的可爱孩子,而是Severus Snape。他最中意的仆人。
目前,这位奴仆正昏倒在地,头发散乱的搭在脸上,姿态扭曲,从这个姿势来看,他的几根肋骨和胳膊断了——他堕入黑暗的前一秒还在经受折磨。他似乎是被拖进来的,一路上都留有长长的血迹,从他的身体延伸到石室的门口,再延伸出去,不知在何处终了。

然后,他动了。

指关节微微颤抖,他似乎是想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然而直到他关节发白都未能做到,他重新倒向地面。

“哦,我亲爱的Severus,你醒了。”Voldemort平淡的说着,听上去就像在某个早晨,丈夫对赖床的妻子的谈话一样平常。

“My……”Snape的声音嚅嗫而颤抖,似乎说话对于他来讲也是体力活。“……My……Lord……”

Voldemort站起身来,黑色的袍子长到足以托在地上。他缓缓的走向Snape,蹲了下去,用魔杖轻轻抬起后者的下巴。

“Severus……你被彻底击垮了……哦,你的那些骄傲呢?他们都被Bellatrix的钻心咒击得烟消云散了么?”

Snape的牙关闭合,随即,他用那只没有折断的手撑住地面,忍住剧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在Lord Voldmort面前。他的额角布满汗珠,眼神平静而严肃,许久,他终于张开嘴。

“那个女人不配对我施咒。”

Voldmort露出狰狞的笑容。

“我感觉到Severus Snape的灵魂又回来了,就是这样。”Voldmort的声音刺耳。“虽然他没能给我把Sirius Black一起带回来。”

“有隐形药水的掩护,我想他能逃过除了Moody以外任何人的追捕。”

“你的大脑封闭术很高超,Severus。”Voldmort把玩着自己的魔杖。“我总是看不到你的内心。”

“我永远忠诚于你,My Lord。”

Voldmort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石室内。“所以你故意用隐形药水作为魔药大赛的课题。Severus,你永远是精明的。”

“所以我很清楚背叛的下场。”Snape的声音仍然沉稳。“所以——”

“所以现在就表现你的忠诚吧!”Voldmort尖叫着,魔杖一挥,Snape的身躯飞了出去,摔在粗糙的墙壁上,在上面留下一个血的印记,然后又掉落到地上。

Severus Snape的思绪一直是混乱的,眼前总是雾蒙蒙的一片,他感觉到自己的袍子瞬间脱离了身体,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他感觉到自己的腹部砥住了粗糙的石桌,四肢被魔法紧紧的束缚,双手交叉,两腿张开。他感觉到没有经过任何润滑的下体被撕开,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和在他身体里近乎于折磨的疯狂的幅度。

他感觉到Sirius Black的笑脸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去。




“什么?送他回去?” Bellatrix的声音。

“把他扔在霍格莫德,随便什么地方,Dumbledore会找到他的,这是王的吩咐。”

“可是Lucius,为什么不杀了他?”

“不能否认,现在王最信任的仍然是Snape,他只是对于他接二连三的没有完成任务感到愤怒。”他露出了冷酷的微笑。“照做吧。”




“Albus,你回来了!”Sirius踏进校长办公室,“为什么你总是不在?你根本不知道你这样做后果有多么严重!”

“哦,Sirius,我有更重要的事做。”Dumbledore说。“对了,恭喜和你Severus获得魔药大赛的最高荣誉。”校长说着,脸上却充满忧色。

“魔药大赛的事情……我不知道食死徒的计划,否则我不会去的。——Snape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他是不想让你因为食死徒的计划分心,毕竟,你在魔药方面的建树,还十分有限。”Dumbledore的话语还是委婉得一如往常。

Sirius没有说话。

“这世界上也许存在着最坚强的人。”Dumbledore越过桌子,走到Sirius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然而,即使是最坚强的人,他的坚强也是有限的,我们不能因为他们性格的不屈而肆意挥霍他们的坚强,一旦耗尽了,你会发现,其实他们是最脆弱,做需要陪伴的人。”

Sirius知道校长在说Snape,他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自从Severus Snape被自己和Remus从霍格莫德捡回来之后,他就再也不许别人在自己面前提到Snape,哪怕是一句。这个名字如同尖锥一样刺痛着他,仿佛年少就在昨天,打架和辱骂还是刚刚发生的事情,然而现在,Severus Snape为了救自己而被Voldmort折磨成了碎片。似乎当他看见Snape躺在地上,凌乱不堪的身体的那一瞬间,他就承认了自己对他抱有复杂的感情——

——只是,从未跟别人说起。

“我知道,Snape救了我两次。”Sirius含糊不清的说着。“如果他此时此刻能从昏迷中醒来,我愿意从现在开始直到他痊愈的日日夜夜一直护理他。”Sirius的语速很快,就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说的是实话。还好他一时半会醒不来。Sirius想。
校长室的门开了,是Remus。

“Albus,Severus醒了。”




探病者纷至沓来,但都只是在病房外看一眼,说一些祝福或是留下礼品便又离去——Severus Snape似乎生来就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直到最后,还剩下僵硬的Sirius Black坐在床前的木椅上。

Severus抬眼扫过Sirius的脸颊。“有事?”

还是一样的礼貌,Sirius不由得再次微微愤怒起来。

“我……Dumbledore让我来照顾你。”Sirius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我自愿照顾你这几个字。

“那么,麻烦你去叫治疗师来。告诉她探望者已经都走了,送药水过来。”

Sirius站起身来。“何必绕弯子,我就可以拿药水啊。”

“这种药剂配得很复杂,一滴也不能浪费,所以不能由你来拿。”Snape说着合上了眼睛。他许久没有说过讽刺的话了。

然而Sirius Black却突然大笑起来。“Snape!你又变回来了!”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去叫Pomfrey,你等着!哦——这句简直就是废话,你怎么能不等着呢!你连床都下不了!”他乒乒乓乓的跑出了Snape的视线。

“毫无智商。”Snape再次闭上眼睛,将脑袋的所有重量压进柔软的枕头,一个笑容逐渐在他的脸上升起。

当夕阳跌下窗棂,天色变得暗淡时,Snape终于再次开口。“我认为你可以回去了,狗。”

“为什么?”Sirius感觉自己在面对Snape恶毒的话语时丧失了反击的能力,莫名的。

“难道你打算在医院里过夜么。”

“可是我跟Dumb——Dumbledore跟我说的是让我日日夜夜照顾你。所以——”

“所以你可以回去了,这个时候我不需要你的所谓照顾。”Snape说。

的确,Sirius想到,自己在这里坐了一天,没帮什么忙。他不会照顾别人,只会被家养小精灵照顾。他站起身。

“那——”他用目光示意了一眼门口,Snape却把眼睛闭上。“总之留下一只白痴也没什么用。”

Sirius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当脚步声完全消失时,Snape将眼睛缓缓睁开。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他不知道自己曾经就这样睁着眼睛度过了多少个。生骨灵开始起作用了,他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几乎所有部位都开始隐隐作痛——治疗师把他的部分已经变成碎片的骨头抽了出来,再让他喝下生骨灵,好长出全新的骨头。就在前一段时间,Snape曾经痛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种药剂叫做“生心灵”。他渴望将自己被Black折磨得粉碎的心抽到虚空,再喝下药水,长出一颗全新的心脏来。

一颗没有Sirius Black的心脏。

睡觉有益于骨骼的生长,他暗示自己,并尝试去睡,但全身的疼痛让他无法做到。我要尽快痊愈。还有答应Dumbledore的那件事需要我去完成。他感到疲惫,却不能停止的去想那些事情,那些同时浸染着黑暗与光明,正义与邪恶的事,那些斗争、战争和死亡。

他突然感觉到喉咙处的干燥,他需要水。

水杯就在床头,然而却是右边的床头。

他的右胳膊里,骨头正在生长。

他努力的侧过身体,想用左臂去够,然而腰部以下却无法动弹,他小心翼翼却又费力的挪动着,过度的失血让他的身体变得虚弱异常,只是挪动身体这么一个小小的运动,已经让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就连鼓膜都能感觉到血压在快速的变化。

就快够到了,指尖与水杯只差两英寸了。

他突然失去重心,从床铺上滚落到了地上。

虽然已经入夏,但夜里地表的温度对于Snape来说也是冷得致命。他伏在地上,在跌落的剧痛些许的减轻之后,大口的喘气,试图用一只胳膊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然而胳膊似乎不含一丝力气,就连头都无法抬起,离开冰冷的地面。他挫败的放弃用力,将额头砥住地面,用力闭上眼睛。

为什么就连站起来,都无法做到?

一双手把Snape带离了冰冷的地面,放回床铺上,然后,又将被子盖回他的身上。

“Black?”四周一片漆黑,Snape什么也看不见。

“我的确是个无用的白痴。”Sirius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但我至少有力气将你抱起来。”Sirius将水杯从床头柜上取下,递到Snape的手里。“看,一滴也没有洒。”

Snape突然开始感谢环境的黑暗,他并不想让Black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为什么不睡?”Sirius走到Snape旁边的床位,坐下。

“我不像你,有些事情需要我去思考。”

“哦?白天不能思考么?”

Snape并不想承认自己失眠。“我喜欢在晚上思考。”

“我看是鼻涕精失眠了。”Sirius说。Snape知道,他也许永远无法了解自己身上背负的事物。

“我的外衣口袋里有无梦的药水。”Snape说。“在旁边的架子上。”

Sirius起身去拿,不小心碰到了床架,他跌跌撞撞的靠近架子,开始摸索Snape的衣服,寻找口袋。

“右边。”Snape提醒到。

然而Sirius的手却正好伸进Snape外衣的贴身口袋,他感觉到里面有一个不平常的东西,他将外套拿到窗边,借着月光,他把那个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圣诞夜,自己送给Severus Snape的那个在霍格莫德订做的拥有Sirius Black外形的玩具,掌心大小,就在Sirius看得出神的时候,那玩具对他展露了一个愚蠢的微笑。

“我再次高估了你的智商。”Snape在远处低语。“寻找东西真是飞快。”

Sirius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堵在自己的胸口,似乎是血液流出心脏的出口被塞住了一样。心跳变得凌乱不堪,他感觉到有藤蔓植物在包裹着自己心脏的血管,越来越紧,越来越……疼。他缓缓的将那个“自己”放回Snape的口袋,拍了拍,在右侧的口袋中掏出了无梦的药水。

“给。”Sirius将药水倒在杯子里,递给了Snape。转身脱去了外套。

“你在做什么?”Snape端着杯子问。

“当一名看护。”Sirius说着钻进了Snape临床的被窝。“我想说两个字,但我觉得一定会很费劲,但我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我他妈的就是想说!”Sirius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开始变得温热,他不知道Snape竟然一直将自己送他的礼物贴身携带。那种莫名的感觉又拥了出来。“所以,我不希望得到你讽刺的回应,如果你想讽刺的话,请你不要回应,就让我说完这两个字之后,这个校医馆彻底的安静吧!”

Snape拧起眉毛,他不知道Sirius要说什么。

黑暗中,Sirius在努力的喘着气,看来说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的确不是易事。

半晌的沉默。

“晚安。”Sirius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没错,就是这两个字。Sirius努力的转过身背对Snape,然后做出虚假的鼾声。

Snape注视着Sirius脊梁的方向,片刻后回过头,将药水一饮而尽,然后,合上双眼。

晚安。Snape在心里想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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